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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章 11月27日大结局十二

作品:莲花校的女婿们 作者: 奇书 更新时间:2019-02-16

  回到莲花校的冷刚,蒙头即睡。

  吓得欣然连连摇他:“你怎么啦?饭不吃,脸不洗脚不洗,一身臭汗就往床上倒?起来,给我洗脸洗脚去。”

  再摇摇,看看,放开了双手。

  冷刚满面通红,呼吸急促,,双眼直直的瞪着天花板。

  欣然以为他病了,忙跳起来到处找药。可冷刚拉住了她:“我没病,只是心里难过,让我歇歇。”

  听说冷刚生病了,吴刚带着老婆登门探望。

  二人进了门,任悦对冷刚探问几句,就接着欣然说悄悄话。

  吴刚呢,则坐床头,瞧着芳邻咕嘟咕噜的:“生病了?哎,不是心病和吓病了吧?我们三口缸,去了一口,你若再去了,就只剩下我一口啦。”

  他忽然停住,奇怪的看看冷刚。

  “不说话,你就老盯着我干什么?”

  冷刚也不回答,只是定定的盯住他,盯住他……吴刚突然感到了一阵恐惧,浑身一抖,站了起来:“你休息吧,我先回啦。”说完,一扭身夺门就逃。

  晚上,欣然上床后,一裹被单,滚到了床角。

  “我和任悦说好了,这套新房,让给资琴。

  我们知道,水刚回不来啦。今天法院贴出的布告上,有他打着红勾的名字。唉,可怜的资琴,怀上已一个多月了,这可怎么办啊?

  哎,你好点没有?

  明天11月27日,是你的生日。晚上早点回来,我们一起到镇上找家好的便宜点的餐馆,点二个菜为你庆祝庆祝。听见没有,怎么不吱声啊?”……

  11月27日。

  天一早就格外阴霾,曾有的点点秋阳,躲藏在云层里就是不肯露面。

  下午一点,由十二辆大卡车组成的示众游行车队,驶出了严打拘留所。一到闹市区,就一齐放慢车速,慢腾腾的朝前挪动。

  沿途站满了被当作政治任务,命令前来观看的各单位人员和行人。

  车轮滚滚,压抑无声。

  一前一后领头押阵的二辆广播车,高音喇叭不断吼叫着,呼着口号;十辆大卡车的二旁都贴着大副标语:“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分子!”“人民民主专政万岁!”

  车上站满现役军人。

  枪口黑亮,刺刀森冷;一挺机枪架在车顶上,射击手和送弹员俯着身子,手抠板机,严阵以待;每辆车二边铁栏后,均是三名犯人。

  犯人一律被军人狠狠揪住头发向上扬着头,颈项上吊着大纸牌……

  车队在眼丛中穿行,一片阴霾恐怖,没有任何声音,只有车轮压过水泥路沉重的响动……冷刚和达股跟在车队后跑着,想看看自己认识的人。

  可围观者太多太密,隔得太远,根本无法看清。

  二人只得跟着车队,慢腾腾的向前挪动。

  车队忽然停了下来,原来刑场到了。

  一大片宽敞的河滩上,早用红色警戒线圈了起来,只留下一条通道,供押解者进出。军人们纷纷跳下,训练有素的围住每一辆刑车。

  车上的牺牲者便被七零八落的揪下,再一人被二个军人拖向刑场。

  就在这一瞬间,冷刚看见了谢股和水刚。

  前者昂着头,看样子受了重伤,费力却坚强的走着,居然还在和如狼似虎的军人争论着什么?后者则无力的低着头,垂着双臂,任由军人飞快的拖着,直直的双脚跟,在沙地上剜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
  不一会儿,大约60多名牺牲者就跪满了沙摊,黑压压的一大片。

  这时,随着一声尖利的哨声,押车的军人便一人一个的站到了牺牲者后面,举起了枪。

  河水在不远处拍打着沙岸,发出了哗哗哗的波涛声,映衬着这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,仿佛是德拉克洛瓦《希阿岛的屠杀》之再现。

  冷刚和达股在人群中钻进挤出,终于找到了一个较好的角度,看到了河滩上的全貌。

  冷刚的目光急切搜寻后,最后定格在河滩中间。

  在那儿,一片褐色掺杂着石块的沙地上,谢股挺着背脊,安祥的闭着眼睛,嘴巴蠕动着,蠕动着;旁边,是王贞,一披头散发,同样挺着背脊,闭着眼睛,喃喃自语……

  再看下去,是水刚。

  水刚恐怖的瞪着双眼,满头大汗,仿佛还在噩梦中。

  然后又看到了早哭成一团,佝偻着身子的王主任,还有把头深深垂到胸前,绝望的副团级保卫部长……第二声哨声响起,唰,六十多枝半自动步枪举了起来。

  紧跟着,第三声哨声吹响。

  因为是听着指挥员的统一号令,所以枪声响起听来,整齐而雷鸣,仿佛只开了一枪。

  砰!响彻云霄,震耳欲聋,盘桓回旋,久久不散。终于,那一直悬持在天上的乌云,被震落下来,呼啦啦的倒悬于天地之间;巨大无比的铅灰色云幕上,一淌嫣红涂抹出血字:1983年11月27日15点04分44秒……

  三十年后

  冷刚,经历了国企破产,失业下岗和打工生涯等颠沛坎坷,和结发妻子欣然已经双双退休,平静生活在中国内地某市;并陆续写出了《那一片绚烂的云霞》、《莲花校的女婿们》、《六面狐》和《落日浑圆》等21部长篇小说,纪念那些还不曾走远的背影,观抒在现实中生存的灵魂……二人育有一子。

  吴刚,在×区商业局副局长任上退休,退休后第三个月,结发妻子任悦即与其离婚,无子嗣。后因久治不愈的疯癫症复发,于一个寒冷的冬夜外出走失,不知所终。

  资琴,在水刚死后,不辞而别,突然失踪;由欣然和任悦同意分给她的新房,最后被学校收回。不过,据有人说,曾在北京街头看到过她……

  慎重提示:

  本书主人公,除冷刚,水刚,吴刚,为真人真事并化名外,其他皆为虚构,切勿对号入座!

  文尾,借用5位网友在百度上《关于83年严打》的回忆,以餮读者:

  1\

  我那时候是8岁,那年上小学,只记得老让参加公捕公判大会去了,然后一卡车一卡车的拉着人去枪毙,听说都是被机关枪扫死的,我那时候在县城,那个县那年枪毙了好几百,大概是400左右。劳改队里人数增加了一倍以上,这是个很普通的县城,你可以推论到全国。

  2008-11-23-16,40

  2\

  我清楚地记得在83年严打当中,一个王姓女子因与10多名男子发生性关系而以流氓罪被判处死刑。面对死刑判决,这王姓女子说了这么一段话:性自由是我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,我的这种行为现在也许是超前的,但20年以后人们就不会这样看了。

  2009-05-21-17,50

  3\

  .那时候法院的判决书是公开贴出来展示的,我记得自己刚进城上学那阵子,是1982,1983年吧,经常去法院门口看布告。十个案件有九个都是“流氓罪”。那些犯了“流氓罪”的“流氓”,最后都是被枪决了事。名字上打了红叉叉,画了红勾勾。

  2009-05-21-18.01

  4\

  河南西部某县;一农户新添小孩,由于地里农活多,年轻夫妇便委托公婆白日在家照管。公婆因索事一时疏忽,把小孩单独放家外出办事。谁知等回来时,孩子已被家里喂的猪活活咬死只掉残缺的肢体。全家人悲痛欲绝......可是,事情并没有完,正好赶上83年的严打。由于该大队没有完成抓捕指标,公婆二人双双被判过失杀人罪,一个死刑缓期,一个无期。

  2009-05-21-17.47

  5\

  这是个发生在苏州的真实事件;我们厂二车间周书记是部队的指导员,举家转业回来,首次严打,唯一的儿子就此十七岁消失了。当时公判,工厂停工收听广播,当听到判处周大维死刑立即执行,我们分厂的知情的职工都惊呆了,车间书记、主任:“这是个很本分的孩子,怎么就这样完了”在严打前几个月的一天晚上,大维的几个同学约他出去玩,本不想去,又经不住同学劝,就骑着父亲刚给他参加买的新自行车去了,到了彩香一农户家,才知同学是为了讨赌输了的一百元钱,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赌得过有妻儿的农民,农民看到来的人多,就答应归还,参赌的孩子(是首犯)却拿了一百二十多元,和另外几个都骑车跑了(自行车未锁)。周大维拿起钥匙开锁却被此农民后腰抱住,周大维打开钥匙圈上的折叠的削水果刀刺穿了农民一个掌心。被农民抓住灌粪喝尿,被毒打后送派出所转公安局,假如是工伤的手掌被刺穿,连最低的伤残等级都达不到。劳动教养几个月好就可以了。然而案件不大,年龄不够,几个月都判不下来。到了严打时就可以判决了。几个同学与他(主犯)被判死刑。赌徒却没有受到判决。广播里声撕力竭地读着“不杀不足于平民愤”“判处周大维死刑立即执行”。

  2009-05-21-17.48

  全本完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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